林千平伤得确实不重,会晕倒大约还真有克西的功劳在。图姊给她换了个带着斑点的漂亮兽皮,她就这么顶着新造型在营地里晃来晃去瞎溜达。
留在营地的青壮年不多,基本都聚在老人们身边学习鞣制兽皮,或是在一边忙着制作帐篷。
早上见过的那堆毛耳朵少年们也不见踪影,只有还保持着原型的小动物们在互相打闹。那个笑容腼腆的男人就在旁边照看着它们。幼崽的数量不多,狐狸、黑熊、雪兔、猎豹,还有叫声亮丽的梅花鹿,一样一只,一个人倒也能顾得过来。
林千平转了两圈,脑袋上包着的兽皮太过抢眼,没人敢让她帮忙干活。还是重岚婆婆又把她拉到身边,教她在兽皮上扎出小孔,再用骨针缝合起来。
所有人工作时的气氛就像是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长时间一样,他们聊着天气、食物、身边谁和谁的关系怎么样了,猜测哪个小崽以后能长得更加强壮。。。。。。灾难和离别没有打倒这些乐观的兽人,又或许他们早就习惯了这样充满动荡的生活,才会如此阳光地享受每个愉快的当下。
林千平插不上话,但总会适时地做出讲述者最期待的夸张反应,这让气氛变得更加融洽,等到中午做饭时,她已经能和不少人打上招呼了。
午饭还是煮肉汤,不过肉多一些,野菜仍是放得满满。林千平喝着又淡又腥的汤水,有些后悔没能申请跟着去采集植物,至少能挖些姜蒜回来祛祛肉腥味。
这会儿人少,每个人都能分到碗用,这碗有用木头掏的也有用石头凿出来的,林千平拿到的大概是哪个爪子锋利的兽人挖出来的木碗,碗边和碗内布满道道抓痕,歪出来的木刺还有些扎嘴。
只是现在他们前途未卜,连基本饮食都快难以保障,林千平虽然知道点制陶的门道,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拿出来尝试。
周边的猎物基本都和她见过的那群角马一样,正在大批量往南迁徙。这并不符合兽人们观察的规律,想来应当是天灾激起了动物们的逃生本能,全都不约而同地想要远离那片开裂的大地。
缺盐、缺粮,甚至还缺睡觉的帐篷,习惯长期打算的现代人林千平焦虑起来,嘴巴一抹又继续干活。
手上不停忙活,脑袋里仍旧不受控制地飞快思考着。午饭时他们用的是块状的岩盐,只用石刀轻轻刮下一层表面而已。草原上可能会有盐湖,食草动物也能通过嗅觉寻找到含盐丰富的盐碱地或矿石,现在如此缺盐,或许也和部落暂时无法分出人手去寻找有关。
营地里留下的年轻人除了干活,最重要的任务其实是保护老幼、看管物资,每天还得有人保持警戒、出门狩猎和采集,要维持这么个大家族的运作,所有劳动力都已经被用上了。
大约还不到十分缺盐的地步,她不再过多思考,转而又想起前进方向的问题来。
忙活到半下午,林千平也只缝了一半的皮子,期间还自己忙活着烧了点水喝。主火堆旁围着石块,大家都会注意着随手添柴,好让火能从早烧到晚。
林千平实在喝不了生水,最后干脆坐在锅子旁专门看顾着,用烧好的水把空碗全都满上了。
“嗷吼——”
一声凶猛的虎啸响起,吓得林千平差点把石锅脱手扔出去。分散在树荫下的兽人们立时活泛起来,几个年轻些的都兴奋地站起身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林千平用发烫的手指捏着耳垂,也探头探脑地在后边看着。不多时,就见几人一起抬着两只体型较大的羚羊回来,克西领头走在前面,兴高采烈地冲营地里的人打招呼:“图姊!千平!我抓到羚羊了!”
这些机警又敏感的动物是最先离开这片土地的种族之一,克西昨天捕猎角马的时候,刚好碰到一小群还滞留在附近的羚羊。只是当时已经抓到猎物,又遇到了林千平,她只能记住大致方位,今天一早天还没亮的时候就跑出去追踪它们的下落。
羚羊的味道要比角马好上不少,皮毛也更厚实柔软,适合做成衣服或包扎伤口的绑带。所有人都很高兴,纷纷动手开始处理这两只猎物。
克西一屁股坐在树荫下,开心地看着其他人剥皮切肉。林千平给她端来一碗还有些温度的熟水,里面加了几段甘草根煮开,那是她从半干的牧草里翻出来的。
“嗯?甜甜的!你从哪找来的泉水?你出去了?”克西放下碗,有些紧张兮兮地抬起她的手脚检查有没有受伤。“不是不是,我加了草根。。。喂你别抓我脚心啊。。。”林千平缩起身子笑着,翻了两下躲开克西的手,重岚婆婆过来查看兽皮,正好听到她们的对话。
“草根?食肉兽人能吃得了吗?克西,你没咽下去吧?”这下便又换成克西被掰开嘴巴接受审查,她张着个大嘴啥也说不出来,呜呜地挥手要林千平救她。
林千平拦住就要给人催吐的重岚,急忙解释道:“不不不,我就加在水里煮了一下,没给她盛到碗里呢。”这锅甘草水是最晚煮的,营地里干活的人都没来得及喝上就去处理羚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