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同学身怀绝技,不知是否愿意帮我们一个小忙?”
庄新月还哭着,砚云间闻言抬头,只见陈晨朝他微微弯腰,话语间无不尊敬。
不是说他之前不尊敬,只是之前看得出只是礼节性的礼貌,对“捉妖师”一事不甚在意,好像没有太放在心上。而现在明显更加正式严肃,在提出请求帮忙时的神情庄重无比。
砚云间没有为难人的爱好,郑宇对他很好,是很棒的老师,说起来异象局对郑宇的事也尽了力,只是不得章法,像刚学会走路的小婴儿,跳不起来,抓不到空中飞舞的蝴蝶,他倒也可以帮上一把。
于是,待庄新月情绪平静下来,十分钟后,在陈晨的带领下,三人来到另一间房间,看着里面诡异又和谐的场景相对无言。
这看起来是一间办公室,可除了办公桌和办公椅之外没有能和“办公”两个字挨得上边的。
只见房间里,既有穿道袍挂拂尘的道士,也有着袈裟持权杖的僧人,既有拿着罗盘符咒一脸苦相的捉妖师,还有叼着狗尾巴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狐狸精。
“出家人不打诳语,别的不说,降妖除魔乃吾道正心……”
“嗯~有道理有道理。”
“阿弥陀佛,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到西天取经……”
“噢~听上去也很厉害啊!不过你说要去西天取什么经?”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
鸡飞狗跳、惨不忍睹。
又是一个中年男子摸爬滚打地从满屋子鸡飞蛋打的混乱场景中出来了,头上还顶着拂尘须子,狼狈地逃脱。
“啊,陈晨回来了,这两位又是哪路的客人啊?快请进请进。”男人吐了一嘴的毛,笑着抓过砚云间和庄新月的手热情接客,“让两位见笑了,今日贫舍客人有点多哈哈哈,还请各位见谅……哎!大师手下留情!那个是实打实皇陵出土的古董花瓶!不能cei啊!”
砚云间、庄新月:“……”
这个屋子里还有正常人吗?
饶是砚云间不是人,也没见过如此行业乱炖的壮观景象,真是长见识了。
陈晨扶额:“让两位见笑了,刚才这位是我们异象局的局长,张成明。”
两人肃然起敬:“原来是张局长。”总之先称呼上总没错。
庄新月道:“张局长还真是……不拘小节,哈哈哈。”
砚云间跟着:“……嗯。”这就是说话的艺术吗?记下了。
张成明经过一番混战,抱着自己的宝贝花瓶再一次逃离战场,仍然微笑:“诶?两位怎么不进来?陈晨,怎么一点都不懂待客之道?”
三人一齐摆手:“大可不必。”
说话间,里头又是一阵叮铃哐啷,张成明心都要碎了。
“张局,这两位是郑教授的学生。”陈晨把张成明拽出来,两方介绍过后,小声跟他说了些什么。
就见张成明一直笑眯眯的眼睛瞬间睁大:“真的?!”
砚云间一愣,手就被他抓住了:“好啊好啊,小砚是吧?我们国佳就需要像你这样优秀全能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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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象局从来没像今天这么热闹过。
严格来说,异象局其实才刚设立不到五年——从前叫灵异禁忌收容所,因为名字太“邪”,好像出现的妖物都镇不住似的。人类对“未知”的恐惧是巨大的,而“灵异”本就带有未知的含义,“禁忌”二字更是让人觉得触不可及。再加上近些年非自然现象越来越多,于是才改了现在“异象局”这个稍微好一点的名字。
不过说实话,改了也没什么用处。张成明当了五年异象局局长,除了和各路和尚道士吃斋念佛以外,拿着大把红票子在社会上广撒网招募奇能异士,得到的只有“骗子滚远点”和“神经病滚远点”之外,没有任何收获。
总不能怪新世纪人们太依靠自己了吧,“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独立自主文明和谐的精神和“宽进严出是诈骗”等反诈骗宣传太过深入人心,对此他也是万分无奈,有资金却没处花,他一点没高兴起来,每天独自对着各路神仙像发呆。
就这么一直无所作为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