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强是几个人中最后过来的,已经是十钟之后了。
他走过来的时候,腿是拖著走的,脚上的泡破了,血渗出来,把袜子染红了一片。
他坐在地上,一句话没说,只是喘。
十分钟到,带队少尉站起来:“继续。”
第四小时,第五小时。
太阳晒得人发晕,山路似乎没有尽头。
李岳轻的腿已经麻木了,每一步都是机械地往前迈。
肺里的灼烧感变成了钝痛,呼吸变得又深又重。
他开始数自己的步子。
一百步,两百步,三百步。
数到一千步的时候,带队少尉又停下来。
“原地休息二十分钟。”
李岳轻找棵树靠著,慢慢坐下。
他把鞋脱了,脚底磨出了几个泡,但还好,没破。
韩江过来的时候,直接躺在地上,闭著眼睛喘。
他的脚底全是血,袜子已经脱不下来。
周海过来,坐在旁边,一句话没说,只是抖著手喝水。
张磊过来,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乾裂,喝了几口水,不敢多喝。
赵强走过来的时候,整个人是恍惚的,走到李岳轻旁边,直接倒在地上。
李岳轻把他扶起来,把水壶递给他。
赵强接过去,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半。
“喝。”李岳轻说。
赵强喝了几口,喘了好一会儿,才哑著嗓子说:“我……我以为……我要死了……”
李岳轻说:“死不了。”
赵强看著他,说:“你……你怎么……还能走?”
李岳轻没说话。
第六小时,第七小时。
太阳开始偏西,光线变得柔和。
带队少尉终於停下来,指著前面一个山头说:“那是终点,到了就结束。”
队伍里没有人欢呼,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累得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岳轻看著那个山头,估摸著还有三四公里。
他站起来,开始走。
腿已经不听使唤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他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一步一步往前挪。
数到五百步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韩江还在后面几十米,一瘸一拐地走著。
周海在更后面,扶著膝盖弯著腰。张磊已经看不见了。
赵强在中间,一步一步的走,没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