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集训大队占地不小,除了操场和营房,后面还有一片杂乱的空地,堆著些废弃的器材和杂物。
空地的角落,立著几副单槓双槓,锈跡斑斑,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老傢伙。
他走到单槓下面,抬头看了看。
铁槓上锈跡斑斑,但摸上去很结实。
高度正好,標准的训练器械。
他跳起来,双手抓住单槓,开始拉。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没有计数,只是机械地重复著这个动作。
身体上升,下降,上升,下降。
肩胛骨收紧,核心绷住,呼吸均匀。
前世在外籍兵团,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的三百个引体向上。
不管颳风下雨,不管前一天多累,三百个,一个不能少。
那时候觉得枯燥,觉得无聊,觉得这是老班长们在故意折磨他们。
但现在,他只觉得亲切。
因为身体不会骗人。
你练过多少,身体记得。你吃过多少苦,身体记得。
你流过多少汗,身体记得。
那些肌肉记忆,那些条件反射,那些刻进骨头里的本能——它们不会因为你换了一个身体就消失。
它们只是等著被唤醒。
李岳轻继续拉著。
十下。
二十下。
三十下。
他的呼吸依然平稳,动作依然標准,节奏依然均匀。
阳光开始从天边透出来,照在他身上,照在单槓上,照在空地上那些废弃的器材上。
“你这是打算把单槓拉断吗?”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岳轻鬆手落地,转身。
周连长站在他身后三米远的地方,穿著一身作训服,手里拎著一个军绿色的水壶,壶身上还沾著露水,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他看著李岳轻,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点別的东西。
李岳轻跳下单槓,立正站好:“连长好。”
周连长摆摆手:“放鬆,周末不用这么正式。”
他走过来,上下打量著李岳轻。
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
最后目光落在那根单槓上,又落回李岳轻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