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叫刘根生的,农村来的,力气大,肯吃苦。
食堂的饭菜比想像中好,馒头管够,白菜燉粉条挺香的。
早上有粥,晚上有汤,饿不著。
训练有点累,但能坚持。
每天出操,练队列,站军姿,跑三公里。
刚开始腿酸,现在习惯了。
你们不用担心我,我不会给咱家丟脸的。”
写到这里,他停了一下。
脑海里浮现出一些画面:母亲站在厨房里做饭,父亲下班回来,自行车停在楼下,上楼的时候脚步声很重。
一家人围坐在小方桌旁吃饭,电视里放著《新闻联播》。
窗外是纺织厂家属院常见的景色——灰扑扑的楼,晾晒的衣物,跑来跑去的孩子。
那些画面不是他的,但他能感觉到。
他继续写。
“妈,你上次给我织的那件毛衣,我带过来了。
这边天气冷,正好穿。
晚上站岗的时候,穿上它就不冷了。
爸,你上班別太拼,注意身体。少喝点酒,我妈老说你。
儿子岳轻
1999年11月27日”
他把笔放下,看著自己写的信。
三百多个字,简单,平淡,没什么特別。
但写完之后,他发现自己真的在担心那对素未谋面的中年夫妻。
他希望他们一切都好。
信写完了,但还没到收信的时间。
李岳轻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写上地址和收信人。
然后他把信封放在枕头边上,靠墙坐著,望著窗外出神。
窗外是营房的背面,能看到一排白杨树和远处的操场。
操场上有人在训练,喊號子的声音隱隱约约传过来。
太阳开始偏西,光线变得柔和,照在白杨树光禿禿的枝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马力从上铺跳下来,凑到他旁边:“写完了?”
“嗯。”
“给我看看?”
李岳轻看了他一眼。
马力赶紧摆手:“开玩笑开玩笑,这哪能看。”
他自己拿著信封,翻来覆去地看,说:“你这字写得真好看。
我写的跟狗爬似的。”
李岳轻没说话。
马力又说:“哎,你说,信寄回去要多久能到?”
“一个星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