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祥摇了摇头,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凉了的大红袍,一饮而尽。
“我其实,想拉她一把,我们属於互惠互利,应该是……”
“沈曼啊沈曼,你根本不懂,这个时代正在发生怎样的巨变。”
“我会让你看到的……”
……
江南皮革厂,二楼厂长办公室。
冬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洒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
距离三个亿的还款期限,只剩下最后三天。
整个温州商界都在观望,所有人都在等著看李云祥这栋大厦是如何倒塌的。
但此刻,作为风暴中心的李云祥,却悠哉地坐在老板椅上。
他手里摆弄著一套紫砂茶具,行云流水地洗茶、冲泡,清亮的茶汤顺著壶嘴倾泻而下,散发著淡淡的茶香。
“老板,您就別喝了,我都快急出病来了。”
雷子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熊,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踩得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抓了抓板寸头,满脸都是焦虑。
“你转得我眼晕,坐下。”
李云祥头也没抬,將一杯倒好的大红袍推到桌子对面。
“我哪有心思喝茶啊!”
雷子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著桌面,压低了声音,“老板,我刚才去財务那边盯了一眼。”
“现在咱们帐户上能动用的资金,满打满算,还差著六千万的窟窿!”
雷子深吸了一口气。
“这还是算上了之前沈曼副厂长打进来的那一笔投资,要是没有她那笔钱垫著,咱们差得可就不是六千万,是一个多亿了!”
雷子的声音有些发紧。
他是不怕死,但看著老板的心血要被沈万山吞掉,他比自己中弹了还难受。
坐在沙发角落里的陈一诺,脸色也微微发白。
这十几天来,她在镜头前拼了命地干活,连睡觉的时间都压缩到了极致。
网上的粉丝量確实暴涨,销量也隨之水涨船高,但哪怕厂里的流水日夜不停,短时间內回笼的资金依然无法填补这个窟窿。
“李老板……”
陈一诺站起身,咬了咬下嘴唇,眼神里满是愧疚和自责。
“对不起,是我还不够努力,现在的转化率虽然高,但客单价毕竟太低了,如果我每天多播四个小时……”
“你已经很努力了,別这么说。”
李云祥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你现在的休息时间已经少得可怜了,再熬下去,命不要了?你妈还等著你以后给她尽孝呢。”
陈一诺眼眶一红,急得往前走了两步。
“可是还差六千万!还有三天就是期限了,沈万山那边已经放出话来,只要时间一到,他连一分钟都不会多等,马上就会带人来查封厂子!”
“老板,我是你救的,我的命都是你的,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你输给那个姓沈的混蛋!”
陈一诺的声音带著颤抖,她是真的害怕。
害怕那个將她从泥潭中拉出来的男人,会因为这场豪赌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