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然变成了这幅样子……”
有一瞬间,维亚的神色看起来很古怪,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平日那副高傲得近乎刻薄的模样,自上而下扫视林斐的目光尤其凌厉。
林斐悄悄绕到阿雷斯特旁边,企图借阿雷斯特的身体遮掩自己,好躲避维亚的目光,可即便看不见维亚的脸了,空间中维亚所带来的那种压迫感依旧无法忽视
林斐想找借口溜走,下意识扯了一下阿雷斯特的衣角:“等会我睡哪里呀?”
阿雷斯特拍开林斐的手,语气很冲:“你第一次来吗?”
林斐不吱声了,阿雷斯特盯着对面的维亚,没好气地说:“二楼客房,老地方。”
林斐摸着被打红了的手,小心翼翼:“那我现在能走吗?我想先整理一下。”
阿雷斯特抬高声音:“还不快滚?”
林斐如闻赦令,埋头要走,维亚的声音却同时传来:“阿雷斯特,你不应该把他留在这。”
林斐几乎是惯性地往前走,步子却越走越慢,最后定在了原地。
维亚还在说话:“维德和尤里安都订婚了,他还贼心不死,卡奥菲斯家要定他了。”
林斐抿起的唇煞白,垂在身侧的手不断微微蜷起,他眼前一会是镜子里自己长满了瘢痕的脸,一会是和维克多分开时维克多的神情,又一会,是卡奥菲斯家的虫族包围维克多车辆的画面。
深吸一口气,林斐转过身,大步走回到维亚面前。
“我不会再去找维德了,”一口气说完这句话,林斐咬紧嘴唇,直到几乎把嘴唇咬出了血珠,他才继续开口,声线中有不易察觉的颤抖:“……维亚,你还记得我吗?我们以前是同学。”
“我求求你,你能不能跟卡奥菲斯家去说一声,我不会再主动纠缠维德了,能不能让他们放过我,还有维克多,他不想帮我的,是我死缠烂打求他,他才送我去见维德的。”
维亚眯起眼眸,看不出在想什么。
阿雷斯特倒是给了点反应,他狐疑地挑了一下眉,将信将疑地看向林斐:“你确定?”
林斐回看向阿雷斯特,眼眶微微泛红,良久,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嗯。”
这时,维亚才开口:“林斐·温莱,我知道你很擅长面不改色地撒谎——”
“这次不会了!”林斐焦急地说:“真的,我向虫母大人发誓,如果撒谎我不得好死。”
维亚冷哼一声,他盯了林斐不知道多久,看起来似乎在思忖林斐话语的真实性,最后他终于缓缓开口:“……我可以帮你向卡奥菲斯家转达你的意思。”
林斐脸上欣然一喜,维亚紧接着说:“别高兴,我可不是为了帮你。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你早点死了纠缠维德和尤里安的心,对我们谁都好。”
“还有,卡奥菲斯家也不一定会就此停手,谁叫你先招惹他们呢?我们可是给过你机会了。”
维亚:“他们会怎么想,怎么做,我可不能保证,我顶多也就只是帮你转达意思而已。”
“当然,这里面最大的变量不是我也不是卡奥菲斯,是你,”维亚话锋一转,斜睨向林斐:“如果你违背诺言——”
阿雷斯特开口:“你放心,不可能。你告诉卡奥菲斯家,林斐·温莱我看着,他就算既有贼心又有贼胆,我也不会放他走。”
维亚的目光从林斐身上转移到了阿雷斯特的脸上,看着阿雷斯特那副尽在掌握的模样,维亚嘴角浮现一抹冷笑:“阿雷斯特,你以为我说‘你不应该把他留在这’是为了维德和尤里安吗?”
“到时候可别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维亚白了阿雷斯特一眼,扬长而去。
阿雷斯特扯了扯嘴角:“什么玩意儿?”
几秒后,他将维亚说过的话全部抛之脑后,专心致志地开始奴役林斐。
”我请你来可不是让你享福的,“阿雷斯特大马金刀靠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后仰,一只手随意地搁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端着晃荡着酒杯,他从上至下打量着林斐,表情既冷又邪,一双红色眼瞳中闪烁着只有孩童才会有的纯粹恶意: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仆人——不对,应该是奴隶。不错,就是奴隶,给我牢牢记住你的身份,听到了没,奴隶?”
林斐站在阿雷斯特对面,被无所顾忌地扫视,自己却又不被允许去看对方,一时间浑身上下有种被扒光了一样的不适感,他忍着羞耻点了点头:“听到了……主、主人。”
阿雷斯特抿了一口酒,听到“主人”这个称呼的时候微微呛了一下,但转念一想,奴隶就该有奴隶的样子,奴隶就是应该这么叫主人的,他又点了点头:“行,你先去洗澡,把你这套破衣服给换了,臭死了。”
林斐双手紧握,有些无措地问:“换下来那我穿什么?”
阿雷斯特皱起眉,扫视周围,他不喜欢佣人老晃来晃去,所以只叫他们固定时间来打扫干活,现在房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他和林斐。